良久,安静的卧房里响起一声轻笑:“是你识人不清。”
可他的心里分明有一个小人,已经抬手遮住了眼泪——“阿魏,不要这样想我。”
又过了十天。
在多方力量的博弈下,汤磬舟的病没有恶化,甚则发狂的时候也少了许多。
于是他更加信任裴怀玉。
在一个日光大盛的白昼,由那草鬼婆帮着,裴怀玉布了法阵。
此时正初初入夏,天上云片常交叠得密密匝匝,但在法阵的最后一咒念成时,却忽地散了开,露出炽热的本色来。
汤阿英和草鬼婆看着汤磬舟从容走进阵里——那边沿的零碎绿叶,被忽来的贴地风掀得低旋起来,翩跹着戳弄人的脚踝。
“阿母,他来偿命了。”
汤阿英不知道她有没有出声,她也不在意。
但一条温暖有劲的胳膊揽过了她,她转头,在草鬼婆的眼瞳里看见了自己——很平淡哀伤的一张面孔。
一点也不像母亲的一张面孔。
她忽然想看汤老爷知道真相的反应,她不要他只有一瞬的痛苦,变成偶人也不知恶意从何而来,她不甘心他在迷茫中获得因果的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