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满迎上她的目光,许久,答道:“晚辈……是为报当年之仇,也是,为全过往所愿。”

宋老夫人注视着姜满的双眼,捻着佛珠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
她的目光柔和而慈悯,嗓音沉静温和,吐出的一字一句却异常锐利:“不为百姓福祉么?”

佛串微动,与案桌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响,荡在房中,叩在姜满的心头。

为百姓,为百姓福祉……

她曾以为,她已经在努力这样做,可她所见到的百姓仍在战火中家破人亡,在灾荒中食不充肠流离失所,在动乱中流落异乡伸冤无门,被献祭,被斥逐,被视作草芥。

与她的所见比起来,她在南安所做的是那样微末,那样不值一提。

她……有资格这样说么?

佛珠的碰撞声仍细碎传来,与宋老夫人的话语一样回响在耳畔,一遍遍问着她。

姜满微微敛睫,顷刻,复又抬首。

她的眼睛很亮,像是远远处,几乎能将一切晦暝颜色灼烧殆尽的天光。

她轻轻点头,嗓音坚定:“为。”

“不为,天下清平么?”

“也为。”

姜满攥紧指节。

她撑案起身,缓缓屈膝,再次求道:“晚辈请祖母相助,助晚辈……筹谋铺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