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前,躬身行礼:“自到燕京以来,始终未曾拜会过祖母,是晚辈礼数不周,不知祖母身体可好?”
“一切都好,来坐罢,前些时日宋洄来过,那之后我留意着许多时日,估摸着就在这几日,你也该来了。”宋老夫人捻着手中佛串,看着她,目光柔和,“瞧你如今,去南安不过一年余,已变得如此沉稳了。”
“有劳祖母费神。”姜满坐在案前,为她奉茶,边道,“燕京的境况似乎并不算好,我们来时遇见许多在各处搜查的官兵,眼下的燕京,怕是有人重重把守了。”
宋老夫人接过茶盏,颔首:“自皇城中的势力两厢撕咬起来,大肆罢官,朝令夕改,寻常人家哪儿受得住这些……而如今京中严防死守,就是怕你与王爷回京夺权。”
姜满捏紧茶盏:“朝中之事晚辈知晓一二,这一路上更所见良多,所以晚辈今日前来,想请祖母相助。”
“我活到这把年岁,早已不在乎尘间之事,亦置这条性命于身外,助你,不是难事。”宋老夫人话语微顿,道,“只是,我还有些话想要先问问你。”
姜满颔首称是。
宋老夫人浅饮一口茶水,道:“你今日既然回来,当初,为何执意要去南安呢?”
姜满垂下眼睫。
房中静默一会儿,她开口:“是……逃避。”
逃出这道锁住她,几乎让她无法喘息的城门,企图在这张满是痛楚回忆的巨网中,得到一刻的喘息。
可燕京有太多未完之事。
她自离去伊始,就已经打定主意,有朝一日还会回到燕京。
正如眼下,她自南安策马一月,奔行千里,终究踩在了燕京的土地上。
她还是回来了。
想到这里,姜满仰起头:“可晚辈还是回来了。”
宋老夫人依旧看着她,拨弄着佛珠,继续问:“那你如今决意回来,又是为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