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绥轻笑,如今和姓徐的如此情深义重,她在婚前说的话,果然都是骗他的。
想到这里,萧绥心下倒是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来。
白白打扰了人家的好事。
待风泛起冷意时,他掩起眸底的汹涌,转身淡漠道:“回府吧。”
崔清漪猛然抬起头,心中的郁闷如同暮霭,难以消散。
罢了,先回去吧。
崔清漪随他坐在车上,眼前的车帘随晚风微动,月影含着车帘,在晦暗不明之中躲了进来,倒像是她此刻的愁绪,接二连三的让她呼吸急促。
伴着马蹄的敲打,她忽然有了些困意,于是将双腿轻轻地挪了挪,尽量和他拉开了距离。
马车内虽然有些许香囊,但也不及沁水居周围西府海棠的滋味。
想到这,她突然又想到幼时在书里看到的话:吾平生无所恨,所恨者五事耳。第一恨鲥鱼多骨,第二恨金橘大酸,第三恨莼菜性冷,第四恨海棠无香,第五恨曾子固不能作诗。[1]
她幼时以为海棠如此美丽,没有香味真是可惜了,直到在东都,她见到西府海棠盛开的光景。
那时,她才知道,原来西府海棠是有香味的。
那香味,源源不断,久久不散。
王府有那么多西府海棠,难不成萧绥也喜欢那海棠香?
崔清漪撇了撇嘴,静静地倚着后面的绒毯上,和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车轮缓缓向前走,回府的路途怎会这般漫长,漫长到她不由自主地掐起了自己的手腕。
关于今晚发生的事,她其实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法子。
但此时,她郁闷的是,她还要不要接着演下去。
今天被他看见一次,就能被看见两次三次,若有一天,他看出来自己是来报仇的,为了报仇不惜利用他、勾引他、欺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