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指挥使离去,饶春白一转头,瞧见危衡站在二楼,隐于黑暗中,容貌模糊不清,唯有一双眼睛锐利。
像是蛰伏在沙漠中的孤狼,在枯燥漫长的等待中,终于见到了他的猎物。
“不是你。”危衡说,“镜子里的,不是你。”
饶春白一怔,反问:“怎么不是我?”
镜子里的,与他有八分相似。
就算是他自己站在那里,一时间都分辨不出。
危衡执拗地说:“反正不是。”
危衡一眼就能认出,镜子里的不是饶春白,更准确的说是,不是现在的饶春白。
守在饶春白身边多年,绝对不会认错的。
他见过饶春白年少鲜衣怒马,意气风发;也见过师父死后,落魄伤心;更见过为了几个师弟勤勤恳恳,不辞辛苦的样子……
不管是哪种,都没出现过镜子里那样。
危衡的心一点点地收紧了。
并非是怀疑,而是……心疼。
镜子里的饶春白看起来很累,很痛苦。两鬓生白,目光落寞,不复年少时的清澈动人。
是经历了什么,才会变成这样?
危衡想问,又不敢问。
在漫长的沉默中,两人的视线轻轻一触。危衡的眼瞳暗金,像是一滩深泉,暗藏了太多的情绪。
最终还是饶春白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如果,在某一天,我无依无靠,落魄潦倒,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,你会做什么?”
危衡冷冷吐出一个字:“不。”
“我不会去想这种事。”
光是想想,就让他不能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