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和帝语气感慨,“你方才那副倔样儿,倒叫朕想起了十三年前,说要彻查惠妃一案的山月,只是你比他聪慧,也洒脱太多。
“有些事,并非朕不愿,只是朕,也身不由己啊。”
姜还是老的辣,文和皇帝到底是帝王,感慨两句便不再多说,只恢复平日喜怒不外露的模样。
“也罢,朕此前征求过山月意见,允你入朝为官,只是要回东宫侍奉,这奴籍……朕待今日与山月祭奠他母妃后,再与他好生商议。
“此事你居功甚伟,你且放心,朕总不会短了你。”
许南清心如明镜。
她哪是比寒山月聪慧?不过是比那会儿还年幼的他,经历过太多社会与原生家庭的毒打。
许南清阅人心无数,被人伤过不少。
她太清楚如皇帝一般说一不二之人,凭她一己之力,不可能劝得动。
加之她身份卑微,没有寒山月那与皇帝相融的血脉,再执迷不悟,怕是要被乱棒打出,不如速速弃之。
许南清恭敬叩首,“奴婢谢过陛下。”
“其实在东宫住着,也没什么不好,山月待你不薄。”
文和帝语速放缓,目光落到许南清肩头,显出两分揶揄,“否则你身上,怎会盖着他的狐裘?”
许南清轻轻提了下近乎垂到地砖的披风一角。
“身为奴婢,行事皆要看主子,讨主子欢心,便过得滋润,惹主子不悦,便是死期将至,奴婢并不觉得寄人篱下的日子,有什么好。”
文和皇帝看得通透。
“你可识得‘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’?朕待你,不会像山月那般留情分。”
许南清何尝不知道在哪儿都是牛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