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听他的,还是听本宫的?”

纵使已然做了心理准备,许南清听他用这种语气,仍是忍不住发怵。

她温言相劝,将身子伏得更低。

“奴婢不敢将殿下的话当做耳旁风,只是良药苦口利于病,身子难受总是恼人,殿下乃万金之躯,一宫之主,最是要保重身体。

“奴婢不忍见殿下缠绵病榻,遂恳请殿下,将药喝了。”

寒山月身上发着高热,连带出的吐息都发烫,平日清醒的头脑有些犯迷糊。

他手环烈风脖颈,额头贴着它毛发,慢慢平复自己不知是因高热,还是因许南清慷慨陈词而加快的呼吸。

她如此坚持,是当真关心本宫?

许南清手举药碗,静静跪着,迟迟得不到回应,她手酸腿麻,后背冷汗直冒,又被主殿里燃着的炭火,炙烤得一激灵。

她心里正骂着寒山月禽兽不如,耳畔忽地捕捉到他闷闷咳了几声后,哑声吩咐。

“端过来。”

将装药用的瓷碗搁在地上,显然不合适,许南清咬着牙,硬是双手捏着药丸边沿,生生操控近乎麻木的腿使劲儿,艰难站了起来。

她用瓷勺舀起一口,送到寒山月嘴边。

寒山月唇上没什么血色,沾上些许黑药汁,如同电视剧中演员化了黑化妆容,瞧着绮丽,又动人心魄。

见寒山月咽下药,眉头蹙得愈发深,嘴唇紧抿,非要她催好几句,才肯张口喝下一勺药,许南清嘴角没忍住往上翘。

堂堂太子,居然怕苦。

还挺可爱,难得从捉摸不透的样子,添了好几分活人气儿。

寒山月下意识要讨块饴糖冲淡苦气,猛地忆起那递糖的人早已故去多年,自嘲一笑,默默漱去口中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