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从床上起来,容知就提着心吊着胆,眼下瞧见这人好端端进来,才算缓上一口气。
看到她,方缘近微微怔一怔,尔后却什么都没说,只在桌边落座。
容知实在是看不懂他。
从之前到现在,这人于自己,一概是若即若离。
对她百般温柔的是他,说不能在她身边的也是他。为她豁出性命的是他,毫不犹豫就丢下她离开的,也是他。
容知走到桌边坐下,诸多疑问逡巡在心。
她想问问昨夜锦衣卫的事,想问问为何自己会突然晕过去,想问问在这遥城这几日,他都打着什么主意。
想问问他那三个月的期限,还想问问他,自己绾发佩簪的模样,好看不好看。
然而却是方缘近先开了口。
“还疼吗?”
容知掀起眼帘,发觉他眸光淡淡,定在自己左边脸颊上。
她垂下眼光,望着桌面,喉头忽而有些哽咽,心里忽而有些委屈。
“可疼了……”
方缘近微微叹息,自袖中取出一个瓷瓶,揭开盖子,取出些药膏,以指腹轻轻搽在她伤处。
药膏冰凉凉的,他的指尖也冰凉凉的,容知一动不敢动。
薄薄一层涂在脸上,清新却带点辛味,像是银星草,药香挥散,熏在眼睛里,刺刺得疼。
窗外日头高照,晨光洒进屋里。容知将双眼闭起,眼底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