蔼雪仍是唉声叹气,拿了帕子给她擦脸,触到伤处时,脸颊连着牙床子都生生扯着疼。
容知一边在心中暗骂师父下手重,一边又敛着神色,怕叫蔼雪看出来。
梳洗完毕,蔼雪心满意足望向镜中,忽而面露踌躇,问道:“这发髻空着可不好看,小姐可有带着簪花、步摇一类的发饰?”
容知没心没肺道:“我只有男子用的发冠。”
蔼雪神情颇为恨铁不成钢。
她思虑片刻,从自己头上取下一个玉簪子。
容知定睛望去,发觉这物什颇为精巧别致,那玉绿得温润通透,色泽熠熠,似得了日月精华般。簪首是一只小兔子,雕得栩栩如生,甚是可爱。
在京城待久了,贵女们所喜的,什么龙凤簪、麒麟簪、燕雀游鱼簪,容知都见得多了,唯独没见过以兔做簪头的,只觉得稀罕。
见她痴痴看着,蔼雪一笑,轻手将簪子插在容知发间。
“奴婢生身于蜀地巴山下的一处小户人家,母亲过世早,家父一人难持家,便沦落去做些苟且私窃的勾当。后来偷到了惹不起的人头上,拿了不该拿的东西,便被刺配来这遥北荒山。”
她说的凄凄切切,眼看着就要涕泪潸潸。
“奴婢与幼妹便也被发卖此地。其间路途跋涉,还未走到遥城,我妹妹就先病死了。这支玉簪,即是父亲留给我们姊妹的最后一物。”
容知登时慌了神:“这么贵重的东西,你给我戴着作什么,快拿回去。”
说着就伸手去拿。
蔼雪按住她张扬的手,恳切道:“萍水相逢,小姐将奴婢从楼子里赎出来,便与再生父母无异。大恩无以为报,您若看得起我,便收着这簪子罢。”
容知总觉得受之有愧,正进退两难,房门被人轻轻叩响。
蔼雪抿嘴笑起来,探过脸,细声道:“您这位堂兄啊,可当真是担心得紧了。”
说罢移步应门,将方缘近让进来,福福身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