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缘近眼中漾起微微波澜。容知能看出来,他有点欣喜,也有点伤感。她其实也知道,这话不该此时说。
她却没管,错过他往前走去。
前边是一处空旷窄巷,瞧着像个集市。夜色深沉,两边商铺俱屋门紧闭,黑压压的招牌挂在上头,难辨出字。铺子前头,还有不少空摊位,都已收了干净,只留些破桌残椅,歪斜在街上。
只不过人可真不少。
除去木头两人,其余人身着大红锦劲装,上绣过肩龙首鱼,身佩腰刀。
二更天这身行头上街,除了锦衣卫,也再找不出别人。
方缘近一现身,场面即刻就静下来。
木头和天权正打得热闹,回过头,手中剑抖一抖,两张脸苍白如纸。
梁侍卫长果真也身在其中,犀利的眼光挪过来,定在方缘近身上,没开口。
余下众人只举刀愣着,可能是刚开打不久的缘故,没见到有人受伤。
见梁麦可迟迟不下令拿人,容知正诧异,却听到身后一声熟悉的轻唤。
“容知。”
猛然转过身,迎面来了几骑。
看到其中之首,她苦笑不止:“我说怎么没人敢动呢,原来镇抚使大人亲自来了。”
季行远面色有点复杂,他自马背上利落跃下,向前走几步,望她片刻,忽而道:“容知,你现在离开,本官可以当作没看到你。”
容知露齿一笑:“季大人总这么心慈手软。”
方缘近往她边上错了一步,扬起眉梢笑道:“没想到啊,原来阿知你与镇抚使大人还有这般交情。”
容知点点头,却看他笑意更暖,如六月和风:“更没想到,季大人心地如此之善,这时候还愿放你一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