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说当朝乃是满人入关,异族掌权,但圣上亲汉,重汉人教化,宗、礼、法个个都崇尚先人做派。
个人得益于宗族,自然受宗族所制。父母养育孩子,孩子自然该孝敬父母,就可以替大清解决无数老人的奉养。
同样,妻子安抚暴躁的丈夫,就能解决大清无数治安问题。
是以,妻杀夫是不可饶恕的重罪!
陈霁砰的一声跪倒地上,“扰了主子的兴致,奴才这就去处理”。
四爷没有说话,站在顶楼的护栏旁,眯眼看向楼下。
他看见簪花的新郎头发花白,干枯的手掌捂着伤口,面上狠戾。
他还看见一旁的大红盖头无风摇晃,新娘子低垂着头,素白的手上鲜红一片。
唐阮盯着手上的鲜血,哪怕在脑中预练过无数次,此刻仍然有些回不过来神。
她杀人了?一个连杀鸡都不敢看,买鱼都买杀好的那种,接受过无数法治教育的人,竟亲自动手杀人了?
耳边的轰鸣声越来越大,全身血液倒流,耳边清晰地传来如雷般的心跳,彷佛下一刻便会猝死。
不,还不是死的时候。
她一把拽下头上的盖头,用那大红的绸布慢悠悠地擦着手上的鲜血,而后随手丢在地上。
大红绣鞋踩在那团破布上,唐阮走向倒在血泊里的人。
她看见慈会长的脸因为过度失血变得苍白一片,眉心更显出几分灰白之色。
——他要死了?
是了,他也会死!
唐阮畅快地笑起来,事情的起始,苦难的源头,其实也没有想象中可怕,不过只是一个血肉之躯,杀了就会死的人而已。
“毒妇”,慈会长喘着粗气,“你这个该死的毒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