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父沉默了片刻,眼前的小姑娘是他看着长大的,眼睛惯常是亮晶晶的,唇边常常是笑着的,如今眼中却无半分神采,唇角被沉重的生活压得抬不起来。

他伸手摸进怀里,“贤侄女出嫁,老夫自然不能吝啬,这些……便与你添妆罢”。

唐阮没有拒绝,有时候拿钱也是一种无声的保证。

她看也不看的将银票塞进怀里,而后掏出一封信,“侄女在路上遇见了贵府二公子,他被贵人请走看病去了,这是他托我转交的信件”。

李父接信的动作有些迟疑,三七不是在山上吗,二人怎会遇见?

但信上确实是三七的笔迹,而且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,有些贵人就是不爱和平民百姓们一起看病,甚至得病好了才肯放大夫归家。

他放下心来,“多谢贤侄女”。

唐阮也松了口气,“李伯父不必客气”。

二人又客套了几句,见李父端起茶碗,唐阮便起身告辞,仿若天底下最最普通不过的交情。

也是,不过邻居而已,还能如何。

唐阮的脸上挂着笑,腰背笔直的走出药铺,甚至还朝钱二狗打了个招呼,反倒是将二狗吓得心惊胆战,难不成那唐家的丫头又能嫁进来了?

一时间,他连饭也顾不上吃,连忙找人打听内室发生的事。

唐阮转身进了自家大门,哥哥在外奔波,只有双亲在家。

她恋恋不舍的看着眼前的一切,无论是爹鬓角的白发,还是娘亲的脸,所有的一切,她都想印在心中。

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去厨房走了一趟,而后亲手给父亲喂下灵泉水,又将憔悴的唐母摁在铜镜前。

“娘,我给您梳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