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作甚?”

“我还没说你了,怎么没穿鞋就出来了?”

裙摆下,原本白皙的脚此时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,许羚瞥了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来,环着言祺祀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。

“你还怪我,我这是因为谁啊,要不是我找不到你,我才不会这么着急呢。”

言祺祀的一颗心从来都只会为许羚如此欢快地跳动,此时又因这么一句话,满满充斥着幸福感,所以哪怕许羚想要勒死他,他亦无所怨言。

“是为夫的错,那就让为夫替夫人洗个脚吧。”

他抱着许羚稳稳当当地往殿内走去,短短的几步路程让他生生走出了当初登基的感觉。

许羚死后的第二天本来是他要登基的日子,但他毅然决然地给推了,这么一推大概就过了快一个月的时间,后来还是朝中的老臣来劝他说,只有他登基了,许羚才能以他皇后的身份葬入皇陵。

那次的登基与他想象之中的差的太远了。想象之中,他会身穿龙袍牵着同样身着皇后冕服的她一齐走向高处,站在高台接受全天下人民的祝福。

可是,他站上去了,但身边却再无她的身影。

万人之上,尽是如此的落寞,帝王之位,还真是孤家寡人。

许羚被安置在榻上,身侧被塞了一个靠枕,她静静地坐着,看着眼前这个普天之下最为尊贵的男人为她打水端盆,半蹲在她身前,弯下头细致地替自己擦拭着脚上的脏污,好像就是在这么一时之间,她曾经埋藏在内心深处所有的委屈都消散了。

十年的时光,他护过她,救过她,在无数她濒临崩溃的时候守在她的身侧,他一点一点地用行动和言语来打动她的心,最后占据她所有的心神,曾经的她是有多么的盲目,竟真的看不透他捧到自己面前的一颗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