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有生之年,本王有幸得见九州一统,那么那个注定会走上高位的人,本王觉得会是你。”
临走前,耶律鸿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,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在里边,好似只是随口一提,但还是让言祺祀在水谢中停了良久。
江面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,呼啸着卷着水花来回晃荡,雨水打透轻纱扑在了他的脸上,带来阵阵凉意。白衣渐湿,由里到外,由外至里。
五月的天,已经很热了。
“我……也有私心。”细小的呢喃声被玉碎声吞噬,了无痕迹。
言祺祀看着黑压压的天幕,胸口处仿佛又出现了那晚的闷痛。长长的夜,凉的彻骨,他从来不知道夜晚的时间这么的久,这么的难熬。
白日里,他是景国太子,身上肩负着的是一国民生的重担,无论是身份所带来的局限,还是各方势力的虎视眈眈,他都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。因为,他是太子,而她,是个都尉。只有在夜里,在黑暗中,没有人会注意他的异样,没有人会在意他的行为时,他才能做自己,做言祺祀,做那个失了妻子的丈夫。
他,找不到理由,也没有身份。
故,一身素服,为万民戴孝,为妻子服丧。
好在,他的妻子还活着,还在某个不知道的地方等着他,等着他带她归家。
这场雨下了很久,久到乌云散去,天际再焕发光亮时,早已薄暮。
院中墙角处那片蜿蜒的藤萝,昨日还生机勃勃地舒展绿叶,今日雨后却像失了根系般,无精打采,掉落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