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悠然扶着许羚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第一眼便注意到了。

她脚步微动,挡在了许羚面前,尽量避免许羚看到这幅惨状而心生悲凉。

谁知许羚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,心内感慰于她的关心的同时又不由地觉得好笑,她哪里就这般脆弱了。

两人来到院中石桌旁坐下,安静地呼吸着雨后清爽的空气。

“雨后的空气就是好,姐姐你觉得呢?”

“是啊,是很好。”也不知那处会不会受到影响。

许悠然见许羚的面色不好,有些担心地说道:“姐姐,你身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
“没有。”许羚对着许悠然笑了笑,“今日身上已经恢复些力气了,不然你哪里扶的动我呀。”

这话许悠然没有回答,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她转头看着许羚的侧脸,眼中涌动着点点的哀伤。

几日的相处下来,许悠然觉得自己好像看懂了许羚,又好像从来没有看懂过。

她不会喊苦不会喊痛,即使自己的身上满是伤口、流脓;她内心强大却又脆弱,她能一人将友人尸体掩埋,用利益向他们换取自己活下去的可能,也会在无人之时流泪,慢慢自厌自弃;她对人细心,能光靠一个表情、一个动作猜到他人的想法,却对自己毫不在意;她很矛盾,一面永远向上、自信、开朗,一面又自卑、胆怯、退缩。

远处隐隐有霞光传来,在天上勾勒出一类似鸟兽的形状,屋瓦上掉落的叶片顺着风飘起,缓缓落在水缸上。檐角不断地往下落着水滴,刚好打在那叶片上,一沉一浮间,时间慢慢流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