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过奖,我只是体内余毒未清,寒气充体,所以才能接受。”言祺祀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,语气也是淡淡的,毫无波动。

老者撇嘴,不动声色地将手边的药材给丢进去,“行,能受的住就好。接下来,我要施针了。”

言祺祀闻言,终于有了今日来第一次反应。他的眉头微皱,不解地问:“今日为何变了?”

老者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,一副你别管的神态,“怎么,我是医者还是你是啊?老夫我自有章程。”

说罢也不管言祺祀欲言又止的表情,拿起一旁摆放整齐的金针便开始照着穴位扎针。

片刻后,老者心满意足地离去,独留言祺祀一人强忍着麻意坐在浴桶中。

几道穴位下去,配合着药浴渐渐带来的药效。言祺祀的眼前开始恍惚,整个身体从一开始的麻痹渐渐转为疼痛,就像是碎骨般,由下至上,一点一点地发疼。

起先还能忍耐,但愈到后边,疼痛便愈发明显,从骨头开始,连带着血肉和皮肤都有种被蚁虫撕咬的麻感。

额前面庞,汗水滴滴滑落,苍白的嘴唇,干裂起皮,他无力地依靠着木桶,闭上眼,强迫自己忽略当下的事。

下巴以下都浸在了水中,他时醒时睡,已分不清朝夕。

恍惚中,他好像看到了许羚,但又不是她。眼前人,一身湘妃锦袍,面若冠玉,精致规整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眼熟的金凤钗,她眼中的情绪轻而易举地便能分辨,不像另一个她,不动声色、隐藏极深。言祺祀就这样看着她,看着她害怕自己又不得不靠近自己,像只小猫,胆小又张扬。

画面一转,她全身上下的穿着都变了,变的素净,像是为谁戴孝一样。但他清楚的知道这个皇宫内没有需要她戴孝的人,只见她端给了自己一碗八珍粥,期待地看着自己将粥一口一口地送入嘴中。后来,他好像中毒了,不,他的身上一直都有毒,这碗粥只是一个引子,一个将他体内所有埋藏的毒诱发的引子。他昏迷了整整一月,醒来后便被人送到了这里医治,呆了多久呢,记不清了,反正他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了她。

她呀,自己没想治她一个谋杀储君的罪,她倒是恨毒了自己,好像自己杀了她全家一样。是啊,全家,她的全家都因为自己死在了北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