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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浪眼半眯,掐着掌心不敢眨动。他生怕自己上下眼皮一搭,眼眶附近的酸痛就会凝成实质,簌簌滚落。

“救你们的人,正是高无咎。”

玉非柔面色几变,俄而缓缓掉开脸,“高家以恩义相逼,又扣留我作为人质,封璘别无他路可走。”

于是这一步踏出,成就了金风玉露的幸甚相逢,也叫人彻尝了兰因絮果的酸楚。现在的沧浪除了一句“造化弄人”,再无其他可叹。

“这些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
“封璘心中有愧,他甘愿被你恨着。可是比起被怨恨,他更怕你不痛不痒地原谅他,今后藏着这段芥蒂,对他避而不见。”

说话间已到掌灯时分,沧浪出得院中,高墙外仍是社舞鼓乐热闹非凡。节庆的花灯装点廊下,十色流转,每一根丝线都沾染上欢腾的气息。

沧浪仰高颈子,视线越过马头墙,出神地望着倒挂林梢的一轮月。直仰到后颈发酸,他仍一无所获。

肩头一暖。

“先生想要那月亮么?”封璘拥他入怀,低声而蛊惑地问。

沧浪游目瞟了他一瞟,略偏头躲开那搔在颈侧的碎发:“你摘给我?”

封璘深深地埋下脸,声音听来虚无缥缈,“先生想要,阿璘无有不给。”

天边月,抑或者心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