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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静斋被说中心事,也就不再假装:“即便小女福薄,不得与千顷结亲。他总归有一日要娶妻生子,不是小女,也会是别人。兖王拦得住这回,拦得住下回么?”

封璘微笑着道:“太后崩逝,三年国丧,凡大晏臣民,三年内不嫁不娶,这是规矩。”

一丝警觉轻闪过,胡静斋顿了顿,“那三年以后呢?”

封璘不答,把手搭在墙垛俯瞰。角楼的位置不低,这么看去,整个晏王宫尽收眼底,檐牙高啄、鸱吻粗犷,日光抛洒在煊赫的朱紫黄绿之间,天家威严被渲染到极致,简直耀不可观。

但此时的封璘直面天威,眉眼间分毫不见该有的敬畏。

彻空升起了回音厉厉的三声静鞭,新岁当启,胡静斋无由地打了个战栗,沉低声线道:“金鳞本非池中物,七载风云已化龙。兖王欲用情爱作网,不如先问问自己,囚龙,你配么?”

封璘冷然回望,正殿屋脊在他身后像只匍匐的巨兽,狭长一睐里充满了勃勃野心:“配与不配,首辅大人会知道的。”

九门深掩禁城香,香雾笼街不动尘。然而出了那道皇极门,热闹随即陷入流俗。

除夕这天,家家户户摘了旧符换新桃,王府也自一派忙碌。沧浪坐在廊下,看来往投刺献礼的各路人马络绎不绝,便可想见封璘今日在朝气焰之盛。

安家小子没见过这样的阵仗,兴奋地在人堆里穿梭来去,像条滑不凑手的鱼。沧浪叮嘱一声“阿鲤,仔细摔着”,转身进了辽无极养伤的厢房。

扇门之隔,屋内静默。辽无极纱布遮眼还在睡,玉非柔懒懒坐在窗下,将黄松木小柜一只只打开,正收拾里面的首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