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页

那日天晴得厉害,长风拂面贯耳,一匹黑鬃马绕场飞奔,马背上赤羽急发,场内箭垛吃了足有百来箭,骑手方勒缰,横手抹汗,抹出一副秾丽眉目。

“顷弟锦心绣口,又有如此精湛骑术,为兄自愧弗如。”

晓万山负琴走近,腰横素带,隽隽然如风尘外物,朝马上的秋千顷伸出手。指尖叩实掌心的刹那,视线相触,交换灵犀一眼。

“兄长别说嘴,慕你之名前来求学的人都堵到山门口了,当年榜下捉婿也不过这阵仗。你怎地不出去应酬,反倒流连林间水下,是被那年的无盐夜叉吓怕了吗。”

晓万山放声大笑:“不到林间水下,怎寻顷弟影踪。走,一道去掌掌眼。”

因着秋、晓二人的才情与名声,松江书院的规制虽难比官学,欲拜入山门的权宦子弟仍有如过江之鲫。今日恰逢一年一次的择人大典,山门之下结驷连骑,绫罗的贵气甚而盖过了山峦蓊郁。

秋、晓二人并肩而至,仿佛清风徐来,一扫满眼的熙攘俗尘。那些寒暄攀附之流皆不约而同地停下来,叹一声。

“当真璧人。”

竹林间随风飘来一阵哄笑声,分外轻狂、分外刺耳。

“挣啊,挣不开可就要被拖死了”

“说你呢,再使点劲,没吃饱饭是怎地?!”

秋千顷偏头看了看,同晓万山贴耳道:“浙江道御史刘蟾的儿子,是个刺头儿。”

晓万山眉眼沉郁,唇齿间攥着无尽的沉默。

秋千顷明白兄长的难为,浙江道御史直管一方风纪,别看眼下书院在各路权贵的追捧下如烈火油烹,真等刘御史一纸弹劾递上去,再鼎盛的焰苗都得偃旗息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