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可听过卫夫人《笔阵图》?”

“横如千里阵云,隐隐然实有形。点如高峰坠石,磕磕然实如崩。”

顾矜压住小公主发颤的指尖,右手带她悬腕疾书,生生将温润的簪花小体改出三分峥嵘。

他还记得那时自己舒展的眉头,展露的笑颜,顾矜在一边得意又傲娇的神情。

怎会如此?

萧临川只觉一时头疼欲裂,脚步竟都不稳。

张德安吓了一跳,忙给带和嘉的姑姑使眼色。

和嘉看着父皇这般模样,眉宇间浮现几分忧虑,却哪里还敢多言,只得被姑姑拉着匆匆退下。

张德安神色紧张,连忙劝道:“陛下是天下共主,纵使心中有再多不安,也不及您的龙体来得要紧啊!”

萧临川扶住太液池边的白玉栏杆,目光微沉,低声问道:“朕这几日,对令妃,真的像变了个人?”

张德安迟疑了片刻,才小心答道:“依老奴看,陛下并非只对令妃娘娘转了性,这些时日,陛下不过与从前无异罢了。”

萧临川微微一愣,重复道:“从前?”

张德安点头,恭敬道:“是的,陛下未遇令妃娘娘之前,与今日并无二致。若老奴斗胆直言,陛下唯独在娘娘面前,才像是变了一个人。”

萧临川眸光一动,缓缓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,令妃她……”

张德安犹豫再三,不知该不该继续,最终还是低声道:“依老奴愚见,陛下雄才大略,并无什么不同。只是往日陛下在令妃娘娘面前……多少带着些凡夫俗子的红尘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