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临川默不作声。

张德安道:“老奴跟着陛下廿载,此话或许僭越。”

“陛下在令妃娘娘面前,确实比平日多了几分欢愉。那样的笑容,老奴许久未见了。”

“老奴看在眼里,心中欢喜,毕竟陛下从小到大,老奴最盼的便是您能活得自在些,快活些。”

“可是……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。大昱需要的,是一位冷静刚毅的帝王,而不是沉溺温柔乡的红尘客。”

“天下为重,儿女情长,终究还是要有所取舍。老奴不是无情之人,也不忍见陛下难过,但老奴晓得陛下更不愿辜负先皇的嘱托,更不敢让大昱因陛下的软心而蒙受半分风险。”

“若是红尘迷眼,陛下又何苦纠结其中呢?”

萧临川抬眼,视线落在这个伺候自己二十载的老人身上。

他记得,这双微微佝偻的背曾无数次伏在自己脚边,替他整理衣摆;这双布满皱纹的手,也曾在自己孩童时,扶着他学步。

可这么多年,他却始终将他看作君威的延续,一个谨守本分、不知疲倦的影子。

而今日,这个影子却站在他面前,字字恳切,声声入耳。

那些话里,竟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真挚关切。

萧临川微微一怔,他忽然觉得,这个曾经无声无息伴随自己成长的身影,似乎也有了些与往日不同的模样。

还未细想清楚,便见一个内侍官疾步而来,躬身跪下禀道:“陛下,太傅求见,已在太安殿候了些时辰。”

萧临川微微皱眉,神思从方才的迷蒙中被拉了回来。

他冷声道:“朕并未传召,太傅也未递折子要进宫。”

内侍官低头回道:“太傅说自己有陛下的口谕,只是……不便告知奴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