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……”
含烟带着哭腔上前。
顾矜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,胸口翻腾起血气,她深吸一口气,生生把涌到面上的不是是泪意还是哽咽吞下。
她弯下腰,捡起那截红绡,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,重新将它系回腕上。
“宁嫔不知出了何事,本宫主理六宫,不能不管,摆驾钟粹宫。”
第59章 白芷垂危,顾矜终于意识到,她已不是自己幻想中的那个纸片人。
乍暖还寒的初春,薄雾笼罩在皇宫的屋檐上,几株初绽的玉兰花在微风中颤动,花瓣上凝着未化的露珠,像是泪一般。
青砖地面泛着湿润的光泽,延伸着帝王匆匆而去的车辙。
顾矜低头看着脚下的印记,什么都没有想,踩着那一深一浅的痕迹,一步一步往前。
钟粹宫地龙烧得太旺,血腥气混着安息香在暖阁里发酵。
白芷的藕荷色衫子浸透暗红,她倚在萧临川怀里,喉头发出断续的咯咯声,每声都带出新鲜的血沫,染得下巴至锁骨蜿蜒出一道珊瑚色的溪流。
萧临川的双臂紧紧环抱着白芷,眼神中是濒临崩溃的恐惧与自责,嘴唇微微张开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喉咙里像是堵着千钧重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的手颤抖着,粗糙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白芷唇边不断渗出的血污,动作小心而执拗,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她所受的苦楚。
顾矜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脚步僵在原地。
她的目光越过帝王的肩,落在白芷的脸上。
她面色如金纸,颊边沾着带血的发丝,长长的睫羽微颤,被因痛楚流出的眼泪沾湿。她眼神涣散,却在看清顾矜的那一刻,骤然聚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