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安连忙躬身上前,声音低低却带着几分颤抖:“陛下,宁嫔娘娘……吞了金……”
一句话落下,殿中一片死寂。
顾矜清晰听见锦袍下骨节爆响的脆声。
萧临川绷紧的下颌线忽而泛起青筋,那双向来持稳的手将袖口蟠龙纹揉作一团。
她见过这样的他——她梦魇醒来时,她生产后,她傲娇和他赌气时。
他也是这样乱了方寸。
“阿芷?”他低声重复,语气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,“你说什么?”
张德安不敢抬头,只是战战兢兢地答道:“宫人发现时,娘娘已……已吐血不止,方太医已经过去了……”
“哐当”一声,萧临川掀翻了紫檀香几。
香灰迷了顾矜的眼。
殿内所有人仓皇跪下。
“摆驾长春宫!”
“你去告诉方太医,保不住宁嫔,太医院所有人通通陪葬!”
萧临川转身,疾步经过顾矜身侧时,衣摆挂住她鬓间的金钗,毫不留情的将它从发间带下,划过面颊带起一条血痕。
殿内所有人都惊住了。
含烟惊呼“娘娘当心”的刹那,她终于看清四周宫人眼中的惊惶——那些目光里晃动的,何止是对帝王失态的骇然,更是对她彻头彻尾的怜悯。
青槿慌忙去扶踉跄的主子,却见顾矜怔忡地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——那截“结发同枕席”的红绡,不知何时松散开来,正孤零零地落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