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琮依旧低着头,是半个字也不肯回复,但沈怀栀反而对他多出了许多容忍与耐心,她的手滑到他的背上,像曾经安抚儿女们那样轻轻拍着,温言软语道,“定国公大人,你不回答的话,我就只能这样一直问下去了。”
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,在沈怀栀充满耐心的等待中,他终于肯抬头,然后露出一张不由自主写满了痛苦的脸。
看得出,身体的主人在极力控制压抑这份痛苦,但他的眼睛与身体却并不能做到顺应心意,蕴满泪水红通通湿漉漉的眼睛,写满疼痛与折磨的眼角眉梢,此时出现在沈怀栀面前的这个人,身上的每一分每一毫似乎都在无声的彰显着痛苦这两个字。
“你看起来真痛苦啊,”沈怀栀温柔的捧起薛琮的脸,轻声道,“好像比我这个已经死掉的人还要痛苦,以致于我在这么情深意重的你面前,都有些无地自容了。”
“你说是吗,我的定国公大人。”
如果语言能化作利剑,那沈怀栀觉得,眼前的薛琮应当已经被她一剑穿心,至少,他的表情和反应是这么告诉她的。
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弯掉的薛琮,就这样挣脱了她的手,整个人颤抖着身体扎进了她的怀里,像是躲避外界无情风雨和伤害的雏鸟一般,蜷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。
沈怀栀静静的看着这一幕,然后听到了极其微小的话语声。
声音自然是薛琮发出的,他那双手纵然依旧束缚在她身上不放开,但一双颤抖不已的手,显然已经不具有强硬控制她的力量,沈怀栀顺势侧了下身,靠近对方,努力想要听清薛琮在说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