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回头使个眼色,“殿下面前,可不许失仪了。还不快上一边歇着去,一刻后再练。”
鲛人们如蒙大赦,连忙谢恩,搀扶着那个少年去一边坐了。
在管事讨好的笑容中,星晓的眼神,却一点点冷下来。
又是这样。
尽管她染黑了发,被尊称一声殿下,但是人人心中都知道,她是不一样的。每逢这种场面,旁人总会极力端详她的神色,摆出一副毫无必要的谄媚与体贴,仿佛很担心触怒了她。
但是她知道,他们背地里,都怎样说她。
她与别人一样,假装熟视无睹,便是:“为保自己的恩宠,对同族也能不管不顾,这鲛人不愧是野兽,性情冷酷。”
而要是她看不过眼,出言相护,又会变成:“果然非我族类,不论陛下与君后如何善心待她,终究也养不出良心来。”
她怎么做,都不会对。
从她降生那刻起,就是错的。
身边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:“既是经不住练习舞乐的辛苦,便不必再留了。”
她一怔,余光只瞥见一袭黑袍,出现在视野里。
管事点头哈腰,“神官大人。”
这些当差的人,对神官向来是很恭敬的。而这人,也当真没有客气。
“这等吃不住苦的,在你手下当一份闲差,吃一口饭,倒是小事。若是哪一日在贵人面前献舞,出了纰漏,却没的要连累了你。”
他口气冷淡,“依我看,不如罚去浣衣坊,如何?”
舞乐司的鲛人何其多,管事自然不在乎这一个两个不顶事的,很乐意捧一捧他的威风,立刻连声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