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中正办海藏节,这两日该是节目最多,最热闹的时候。你不想留下来瞧瞧?”
“我也没有那么爱凑热闹。那天我都和掌柜打听了,无非是些灯谜诗会,集市拍卖,还有教坊里的年轻男子跳跳舞……咳,这都是我听来的啊。”她连忙撇清关系,“总之,我不爱好这个。”
“难得下山一次,不容易。”
“修仙之人,不是应当清心寡欲吗,不该沉溺享乐。”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“知道师尊疼我,但也不用对我太宽容了,弟子潜心修行,对这些兴趣都不大。再说了,我们下山这么久,唐止等得该无聊了。”
他一个人守着门派,唯一能称得上同伴的,大约就是暗室里的那个小道侣了。但是小道侣既不会说话,也不愿见光,他们两人要说能有什么交流,恐怕也很难。
想到这里,她心里某处忽然微妙地动了一下。
也不知道小道侣怎么样了。从前在山上时,总是她在照拂他,她消失了那么久,他会觉得孤单吗?
但一想起来,头又很疼。
小道侣,云别尘……她有时候觉得,命运像在和她开玩笑一样。世上最难背的债,是情债啊。
她不得不承认,在山下的这段日子里,她每一天从早到晚的目光,都落在云别尘身上。会担心他那个破身子,会恼他总是想挡在她身前,会习惯性地照顾他,会因为他偶尔的倔脾气无可奈何,也会在他被她堵得无话可说,故意耍小性子时,觉得她的师尊实在是可爱得不行。
她有好几次破罐子破摔地想过,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,欺师灭祖,又如何?
以云别尘的性子,就算生再大的气,应该也不舍得将她逐出门派,彻底不认她。那最坏的打算,无非是他对她无意,那她就当没有捅破过这层窗户纸,继续留在他身边,做他的好徒弟。反正和眼前的情形,也差不了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