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说,爹,好歹,等我咽气啊。没多久了,很快的。

但是棺材仍然被重重钉上,请来的帮手抬着他,直接往城外的坟地走。反正傅家祖坟里,墓坑也是早就替他挖好的。

不过,他好像没等到入土,就失去意识了。

棺材里又黑,又小,密不透风,每一口气都比上一口吸得更少。他怕极了,拼了命地挣扎喊叫,哀求外面的人行行好,给他透一口气。

他只听见她们低声说,真是造孽,但是已经钉死的棺材,又哪有打开的道理呢?

他最后记得的事,是自己的十个手指甲都刨断了,刨不开棺材板,就转而去挠自己的脖子,在越来越强的窒息感中,好像挖开了喉管就能喘上一口气似的。

全是血,全都是血。

……

死后的事,他记得不大清楚。

鬼差依稀是来过,但因为他被提前封入棺中,死的时辰和命簿上差了些许,他们懒得费心去查,就丢下他不管了。

然后他稀里糊涂地,又转回了傅家。

进家门时,只见三个孩子哭天喊地,他心痛地想去抱抱他们,手却从他们身体里穿了过去。

他听见傅馨在问:“何故连灵都不停,便急着埋了下去?”

傅父答:“知道你待许氏厚道,但也得替孩子考虑不是?孩子还小,见了死人模样该多害怕,不如让他们最后一眼瞧见的,还是活着的爹,还能留个念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