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母站在一边,一句也不言语。
他站在孩子们的哭声中,被冷风贯穿胸膛,第一次觉得,这十年嫁做人夫,像一场春秋大梦。
后来,他也忘记了,好像是遇见什么人,问他想不想报仇。他万念俱灰,只知道喃喃说好恨,他好恨。
因为这是他的记忆,他自己记不清楚,黎江雪与云别尘也无法看清。
只知道,他又在人间孤零零地游荡了个把月,成了一个没人收留的孤魂野鬼。他听闻,傅家的夫郎没福气,难产,带着腹中的女儿一起去了,留下三个儿子,丢给公婆拉扯。左邻右舍,人人都说,傅家老两口子太不容易。
看吧,一个洗衣做饭,足不出户的男子,连死因也只能任人编排。
直到有一天,他路过城南的梨花巷子,听见一户人家里隐约传出哭声,他好奇地走进去看,原来是这家的独子死了,正青春少艾,面目长得也挺好。
于是,他心一动,便钻了进去,从此,改头换面叫做柳念。
那一年海藏节,他知道傅馨的习惯,每逢此时会去神庙拜拜,于是撒娇央了柳母柳父,说要为自己死而复生的好运气,前去谢谢神仙保佑。
回家后,他一改平日乖巧安静,坚定道:“娘,爹,儿子在神庙里遇见一个女子,好生令人仰慕,我非她不嫁。”
……
回忆淡去,眼前又是许盼的脸,只是双眼殷红泣血,脸上印记斑驳丛生。
“你们说,”他笑着,“我要是直接杀了他们,会不会对他们太仁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