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,这个兄长二十五岁,蒋书杏三岁。
“之后二叔就一直跟我们住在一起,他总是叹家业难续,自身困于囹圄,我爹说我生来就是要靠嫁人给家里换钱的,不让我学识字,要不是二叔悄悄带我读书,教我道理,我大概早就变成个乖孩子老实嫁入齐家了。”
她说着还在笑,可在场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苦涩,庆幸……和悲怮。
人人都说蒋家家主十分宝贝自己的独女,精心教养,从不苛责,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,只是这孩子恃宠而骄,不仅不听话,还常想自尽,长大了靠家里的钱当大夫还不愿意回家,实在是个白眼狼。
可那时的她除了这条命没有任何筹码反抗一手遮天的父母,从小便是家中产业的一部分,不是被关在笼子的商品,却也有自己的标价。
她越长大,越厌恶那个地方,连命都争不过了,才提出的这个赌约,好在,她赌赢了。
唯一的遗憾,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二叔。
邓罔听得龇牙咧嘴,一双肌肉紧致的手没处放,在空中轮了两圈后一拳砸在了柱子上:“你娘呢?不劝劝?”
“嫁出去的女儿,泼出去的水,她都是这样过来的,怎么还会觉得有问题,或者说她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,好让自己在夫君那里长点脸。”
蒋书杏停在对着的两间屋子前,掏出钥匙递给赵祭和柚绮:“我和柚绮各一间,你们两个老爷们儿住一间。”
“你二叔的尸体呢?”现在再告到官府已经没必要了,柚绮更想知道这样的人最后会归于何处,“怎么处理?”
“不得送入祖坟?不然没名没分,都没人祭拜。”邓罔不假思索地说出自己的看法,“否则死了在下面没钱花怎么办,活着穷怕了,成了鬼还能受这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