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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疗养院门口,阿尔伯特用意大利语跟人说了来意,里面一个高大女护工打开了门,带我们到一排小屋的最后一间。这里面朝着海边,地中海的阳光强烈无比,显得屋里黑洞洞的。过了一会,我们才看清里面有个人坐在轮椅上,正在用抹布擦拭门边的桌子。又听见他用意大利语说:“萨拉,您能帮我把这小桌子移到外面吗?”接着,他转头看到了我们。

舍伦堡老了好多,这几年他大概病得厉害,看起来瘦骨嶙峋,连眼眶都是塌陷的。见我吃惊的样子,他往阴影里躲避了一下。

“西贝尔,”他轻声说,望着我的眼眯了起来,用手遮挡了一下阳光,又看看阿尔伯特,“施特恩先生。”他的德语也许好几年没说了,语调相当缓慢,嗓音也略沙哑。

护工把小桌子搬到外面阳光下,我看到屋子里角落里的床边还挂着很久以前他从我这里拿走的油画,那个森林中的小女孩。只是画已经变旧,颜色不再鲜艳了。

舍伦堡在屋子里小柜中找了找,咳嗽着和护工说了几句话,护工帮他拿来几只干净茶杯。

“我这里长年没有客人,我只有自己用的一只杯子。”他泡了蜂蜜红茶,要自己给我们倒,但轮椅阻隔,我接过了茶壶,他看着我给三个人都倒了茶。

我摘下米白色的阳帽,海边风不小,把我天蓝色的裙子吹得鼓动起来,舍伦堡又打量了我一会,见阿尔伯特握了我手,他把双眼垂下望向别处。

“弗拉维奥说你通知他,说我们有危险,要赶紧离开德国。”阿尔伯特说。

“是的,”舍伦堡说,“两个月之前,那个约翰——你见过此人的,西贝尔。”

我点点头:“他找过我,真叫叫哈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