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固执地摇头。“看到你们都活着,这就够了。现在我要回医院。”这个从不诉苦的姑娘每次遇到难过的事情,都会把自己投入到加倍的工作里。
“还工作?”弗里德里希说,“看你累得。”
“我要回医院!”她突然冲弗里德里希锐声喊道,“病人们需要我,我不想再看见人死了,——不想看见!!”最后一句她大声冲着屋子里所有人喊,像和每个人吵架一样,然后再次抹了眼睛,跑下楼,沿着路边奔去。
第二天,我联系了雷德,询问是否可以离开柏林,去雷根斯堡参加科雷格的葬礼。雷德请示了舍伦堡,做了肯定的答复。这时希尔德也联系了我们,她和兰肯直接从学校赶过去。
葬礼相当隆重,因为科雷格死后被追升为少将。
“沃伦施泰因家族,又多了一名光荣的将军。”参加葬礼的一位科雷格的叔辈说,“他在荣耀中离开,谱写了这个家族忠诚的历史。”
这位叔辈又看着科雷格六岁的儿子:“小伙子,继承你父亲的遗志,把生命融入到德意志的命运中吧!”
孩子坚定但懵懂地点了头,原本在无声啜泣的科雷格的妻子凯特,这时搂紧了孩子,在黑色面纱后面哭出声来。
丽塔没有随我们同来,用白毛线勾了几朵白色小花让我带来。我把这些花分给希尔德和兰肯,用别针挂在胸前。
还有一朵没有别针的,我们放在科雷格墓前。
“这花真好。”兰肯说。
我和希尔德都想起了心灵手巧的艾美尔。不,在葬礼的哀歌中,我们想起了自己失去的所有亲友,我父亲、沃里斯,还有受伤的赫林……战争改变了每个家庭、每个人。短短4年时光,世界的剧变像沉重的战车,碾过我们的生命。
沉默,像大片的空白,写着无言的哀思。无论是悲伤还是赞美,都已经说尽了。夏风掠过,远近起伏着虫鸣,悠长而悲伤。
阿尔伯特平静地望着坟墓,像雕塑一样。我抱住他的胳膊,尽可能在他每次望向我时,都回视他,让他感受到我的安慰。可事情似乎是反过来的,他总在递给我手绢擦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