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斯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,好像上课藏了一本小说被老师发现了一样,“为了研究古籍,我最近也在学一点中文,可每次翻开中文书,那一行行的方块字还是像咒语一样。我怎么也是历史副教授呢,总不能输给一个年轻姑娘。”
“你呀。”比拉微笑着责备。
“她母亲原本就是中国人,她会中文理所当然的。”迪莎说,“再说,好不容易回来一次,你也要好好陪一下母亲,不要总钻在书里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汉斯笑着坐在母亲身边。
比拉仔细观察着我的相貌,犹豫着开口了,“你母亲,真的是中国人?”
阿尔伯特告诉我,关于这些他曾经和舅舅、舅母都提过,这一次她重新提起,难道是介意我不是所谓“纯正的雅利安人”?
迪莎一时也沉默了,她看了我好几眼,问题是她引出来的,但现在比拉问的是我,她也不好插嘴。
我停顿了几秒钟。心想无论他们接受与否,我都来了,于是挺直腰板,直视着她回答:“是的,她很早就去世了。”心想哪怕他们真的不接受,这个问题上|我也不可能回避。
大约我盯着她的目光有些过于“挑衅”,比拉回避了我的视线,“抱歉,我不是说……”她局促起来,更加说不出话,双手在裙裾上为难地摩挲着。她的道歉也不知是出于询问血统,还是因为刚刚得知我母亲去世得早。
汉斯拉起比拉的一只手,“母亲,西贝尔父亲在帝国的考古部门工作,她和阿尔伯特以后不会遇到困难的。你不用担心。”
终于被人解释出自己的想法,比拉松了口气,向我歉意微笑。原来她是善良的,只是担忧我和阿尔伯特的关系是否会受到血统的阻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