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页

火车会不会在夜里恢复,而我得不到消息?

管不了那么多了,今天夜里还有工作要做。

手指按下第一个键的同时,窒息感消失了。那些钉在我背上的目光撤离了,我仿佛看到一个个幽灵般的身影从原本裹住我的黑斗篷里分离出来,围在我不远处。随着打字机嗒嗒声响,他们一个个如释重负,好像我做了他们想做而无法完成的事。

谢谢。——不知道那是幽灵发出的声音,还是夜风在树枝间呼啸。

第二天早上7点,我回到车站。

火车凌晨5点已经恢复,我说自己住旅馆错过之后,乘务人员给我改签到了早上9点。

在车上我睡了一会,醒来时离柏林还有三个小时。掏出给阿尔伯特的信,笔尖刚触到稿纸的横线,马上感到他的目光直接照进了我心里,心随之暖起来了。

一切都回来了。

但我还是收起了纸,打了一夜的字,手指累得发抖。真的写不下去。

下午到了柏林中央车站,柏林也在下雨。回到家时,外层风衣几乎淋透。

家里也一片狼藉。离开期间这里遇到了几次空袭,窗户全破了,床上满是碎玻璃。

幸好电话线还是通的,我给莱温教授打了电话,他说报告已经收到。大概门勒格让人坐飞机带回来的。

“你明天来一趟吧。”莱温说。

“我想请两天假,把家里收拾一下。”我跟他说了家里遇到空袭的情况,再说我也想休息。

“对啊,所以明天再来呀,”他说,“今天你可以收拾家。”

信箱里一堆信。我放在桌上,荵|住没看,先把楼下的玻璃扫成一堆,沙发地板收拾干净,已经到了深夜。洗手间里的脏衣服堆成小山。上楼看着自己卧室的惨样,实在没有力气。就把床单带着玻璃一起拖到地上,从柜子里新取了被子,在客厅沙发上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