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准备把其中两双毛袜送给这里的两位朋友,是两名犯人。
一个是那个说我的裙子像他姐姐的男孩,叫安切尔。他有好几次路过我时向我微笑。后来他告诉我,是我先向他微笑的,虽然我毫无印象。
经常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年纪大点的叫弗兰克,回忆了一会说,“其实也不算微笑,就是您的目光比较诚实,比较柔和。”
也许他们是受多了冰冷和残酷,把哪怕没有热度的关注,都当作了温暖。
安切尔原本高中毕业,马上要上大学。弗兰克和我是同行,他已经心理学硕士毕业,曾经在维也纳开心理诊所。
我说自己也来自维也纳,父亲还在维纳大学教书,他惊喜地说:“我听说过。他在维也纳大学教古希腊古埃及历史,我似乎还听过他的课……只是似乎有点记不得了。到这里以后有些记忆会模糊。”
“有时候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,在这里只叫编号。”他指了指胸前的5位编码,“你要找我们就叫编号,因为没人叫名字。”
可当我把织的毛袜送给他们,他们都不要。弗兰克只是问我要了两只铅笔(我用过的铅笔头)和一些纸。
“我在偷偷写自己的书,”他说,又指了指安切尔,“他在试着写诗。”
“没有,还没写出来。”安切尔连忙否认。
还有三天我就要走了,这天下午,门格勒又要我听他讲解自己的实验设计思路,说到了人体某个部位结构时,从书柜里搬出一厚本解剖图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