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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图册,我不由惊呼。

这本图册,我只能用“精美绝伦”来形容,它比我见过的任何解剖图都绘制更精美、更详细。一些细小的神经和血管我根本没有听过,它都画得清清楚楚。同时它的色彩和线条又极具美感,没有呈现解剖视图的部位就像普通的人体素描图。但又像艺术绘画一样,灰白色的皮肤具有大理石的色泽和质感,还有大卫雕像一样有完美的比例和结构。

门格勒说:“这是彭科夫博士带头的工作,一个解剖专家。我最佩服的医生之一,没日没夜的工作狂。我想,他现在还在为后面几册在忙碌着。对了!他是维也纳大学医学院院长。——嘿,您看的这些人里,说不定就有我这里过去的。”

“您说什么?”我一震。

“开玩笑的!”门勒格大笑,“当然不会有我什么事啦!他出版第一本画册的时候,我还没在这工作。我很希望后面几册出版的时候,我可以帮上点小忙。”

他的意思似乎是,他们解剖的人是集仲营里的。

这个想法使这本画册变得不美了,不,它依旧精美,精美得更加“可怕”。我甚至不敢翻页,好像每一页里每一根细小的血管和骨头,那些细如发丝的红蓝血管,都会发出尖叫。

细节里有魔鬼。

“为科学獻身的人呐,”门格勒感叹道,仔细端详着画面,“艺术与科学的完美结合,——要是有犯人能为这项工作獻身,被记录在这本画册上,那简直是要不朽了。您说呢,埃德斯坦小姐?这样的人,死了不是比活着还能展现出更多价值吗?”

我说不出话来。

“好好看吧!我今天没有别的事,这办公室让给您,看完了帮我锁上|门。第一次看这本图册的人,都会这么忘乎所以。”门勒格走了出去。

这天晚上,我在宿舍里打字,窗户响了几声,费舍尔在外面。

我推开窗户,问他怎么了。他的靴子在地上踱了一会,踩着一块块小石头和煤渣块,问道:“您在这儿还适应吗?我听说您快要离开了。”

“是的,大后天走。”我有意避开了适应不适应的问题,这根本没有必要说。

他扭扭捏捏,清了几次嗓子,也不知道想说什么。我问他:“威廉怎么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