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,车窗外面偶尔路过的村庄,远远的、小小的灯光,像一只只黄色的小星星。
“她去做的事是干什么的?没有危险吧?”我仿佛又听到希尔德在问。
科雷格摇了摇头,“我不知道,但我想,她知道自己要干什么。”
不,我在心里回答他,我也不太清楚自己要往哪里,我登上了一趟目标不明的列车。只不过这趟旅程是自愿跟随的,而且最重要的,我随身带着几样不可或缺的东西,打字机、阿尔伯特送的戒指,还有日记本。
我没有带那两张画,而是带了阿尔涂抹特送的日记本,还有几根彩色铅笔,打算把以后冥想和梦都记下来,有必要的就画出来。
我不再回避那些幻觉。
我想,生命不只是外在的,也是内在的。那些降临在我意识里的看似陌生的思想和情感,同样属于命运。
天刚亮不久,到了卡托维兹。
下车后,有一个党卫军开|车接我,说莱温教授和他们的长官通过电话,告知了我的车次。
“在一堆士兵当中,我一眼就看到了您,”他说,“最近到东边的士兵可真不少。”
“走这边,走这边!犹呔人走这边!”一些维持秩序的士兵招呼着,我向他们看去。
“您不用管,那种车是拉犹呔人的。”我的司机瞥了那些人一眼。
成群的犹呔人提着包,或拉着孩子的同时提着包,走进那种没有座位的货物车厢。装满一厢,就有人从外面拉上铁的推拉门。
汽车打了一把方向盘,向奥斯维辛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