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嗯了一声。
“你不要难过,阿尔伯特的决定,我同意。其实我一开始就有这种想法。”父亲说。
“我再写封信给你,把事情详细说一下。”我说,“我真的不想这么急。”
“不!”父亲斩钉截铁地说,然后又刻意放缓了语气,“同行有些人的信件被审查了,所以就不用写了。”
我们又聊了好一会日常琐事,我不知道是不是会马上出国,所以想到的事情都讲了出来。
我告诉他新的莱温教授那古板的着装。现在我们已经适应了他,还有同学偷偷画他的漫画,画面里他身着黑袍,两只手托着高至屋顶的作业,袍子上四个口袋,全装满了纸烟盒。一只大猩猩站在他旁边,受到他的称赞。
父亲哈哈大笑。
结束电话,我坐到自己桌前。
就这样吗?和阿尔伯特甚至连面都没见,和父亲只是通了电话,然后就要离开德国?
桌上放着那台墨绿色的崭新打字机。
这东西比电脑+加印机难用太多。墨水是在墨带上,用几天就要换新的。每次换行,要手动调节纸张。字键还容易卡住。但这个时代就是如此,而且这是父亲送的新年礼物。从科雷格家回来那天,父亲先让我学了一会,接着帮他打了一份文件。
我当时笑着问:“是不是因为家里没有打字员,才送我打字机的?”
父亲一边笑,一边检查着我打出的文件,指出我用打了两个s字母的地方,“这个党卫军的ss符号有个专门的键,你没有发现吗?”
等等!在梦中我似乎也想到自己的打字机有ss符号,所以坚持要取我自己的打字机,因为它和离开后买到的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