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然不是那个西贝尔,我早说了西贝尔的记忆只占一小部分。他这样说,也许是无意间表达了自己的愿望。他最留恋的,是少年时的同伴。
“你回去吧。等过几天回来,再找你。”他说。
我不知道这话是不是一种借口,我们还有没有“以后”。
虽然一阵伤心强烈地上涌,但我还是不太喜欢冲别人大喊大叫,要死要活的,“如果你忙……也可以不找的。”我尽量放轻声音,把这句几乎割破我喉咙的话平稳地说出来。
伤心已经要溢出来了,我赶紧进了家门,关上门。父亲屋子还亮着灯,我走到门口说了一句“我回来了”,不等父亲回答,就上了楼去。
一只脚踏上楼梯台阶,一串眼泪掉了下来。
我已经给他留了足够的空间,剩下就是我自己的事了。如果他真的不来了——
“怕什么,总不至于不谈恋爱就无事可做,我还有学要上。”我告诉自己,“再痛苦,过去了都是收获。睡觉,睡觉!”
躺了几个小时,我又起来了。开始给他写信,信里是关于我那个世界更多的事情。
我没有那么伤心了。也许刚刚有点胡思乱想,他没有明确表示以后不会来了,是我悲观主义发作,我应该再告诉他一些东西,让他多了解了解。昨天他并没有建议我到精神病院,这是个好的开端。那个乐观的我想。
可是他也没有一丁点表示不介意,他只是客气,不好意思明说罢了。别写了,别自作多情。他喜欢的不是你,是以前的西贝尔。这封信不会让他明白更多,只会让他在给你的“精神异常”的确诊单上,再盖上一个“二次确定”的章。那个悲观的我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