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富即安,她的铺子每月能有近六十贯的进账,除开给孙叔一家四口的工钱,还有给兰英婶的分红,以及铺子的租子、税钱,能有二十贯的净收益。
还有偶尔随沈猎户进山打猎的额外获利,基本上每月能挣到二十五贯以上。这个数目,对于身在乱世,却偏安一隅的南方百姓来说,已经很不错了。
她还白捡了一个乖巧伶俐的女儿。
每回去接小果下学,那夫子都会夸她能言善道,学字词都比别的童子快得多。而且不仅自个儿学,还带着与哥儿和霜霜两个一起学,颇有一副老学究的做派。可惜……
姜姀每回都没给夫子“可惜”的机会,礼貌笑了下,道一句“家中有事,先行告辞”,就把三个孩子打包带走了。
此外她还在这个世界,收获了自己的挚爱。那挚爱同样爱她到骨髓里,从一句“在山里当劳工”开始,走过深秋,走过严冬,再走过温柔写意的春日,如今到了夏。
回头看去,她甚至不知道他对她的爱是从何处起始。两人的身份地位本有云泥之别,却在这座山里,抛开前尘,任凭爱意滋长。
更有不似亲人胜似亲人的沈猎户一家,在自己穷困潦倒的时候,伸手帮了一把又一把。
还有李秀婉这个年岁相仿的朋友,双双开了铺子后时不时聚在一起,一边剥蒜择菜,一边吃市井街坊的瓜。
更有无上珍贵的财富,是她这具健康的身体,以及蓬勃向上的心灵……
所以在做噩梦的次日,她晨间起来,透过窗纸,面向朝阳。再看看身侧酣睡的稚嫩面庞,又望着那张用久了有些松散的苇帘子,眯眼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