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暖以后,姜姀便将原本圈养的鸡都放出来了。毕竟山地里虫子、种子什么都多,让它们自己走走觅食,能比圈养在鸡圈里,心情更好,吃得更胖。
那跟在几只母鸡脚边的许多鸡崽子,都是前阵子刚孵出来的。好巧不巧,都在差不多同一时间破壳,现下一个个都长得毛茸茸跟个球似的,可见自由放养策略的正确。
举目望去,山坡上拴着的驴子,正埋头吃草。只见它头戴一顶红布小毡帽,与铺子开张那日迎宾童子身上穿的,是同一块布料。
孩子们长得太快,迎宾穿的衣裳还厚,专做的早春款,只怕到了今年秋季就穿不下了。姜姀便将小果那身衣裳改了改,给长大的驴子做了个更大些的帽子。
远远看去,果真醒目可爱。
这一下便感叹起来了。真好啊。树木是嫩绿的,人是鲜活的,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模样。
其实姜姀早在一个月前,就在梦中想起她童年的全貌了。很不幸,她先前回忆起的那些,还只是痛苦的冰山一角。甚至连后来关于吃蘑菇猝死的记忆,都是经过大脑美化的。
但又很幸运,因为那些痛苦的过往,都已经过去了。而今的她迎来了新生,倒无须将那些沉痛的往昔扎根在心上。
那时候她做噩梦哭醒,倒在宋衍的怀里泣不成声。把小果都吓坏了,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。一个与她说道理边哄着,一个在旁唱儿歌。她都听进去了,但还是哭得抽过去,后来就睡着了。
她用一个晚上的时间,想通了一件事——最重要的便是当下。
而她恰好,有一个相当幸福的当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