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总是容易惹人惆怅。回想起过去和阿爷相处的种种,宋衍心口一阵阵发紧,拥紧被褥,咬住牙不敢大声出气。
姜姀被他窸窸窣窣的响动吵醒:“大半夜的还不睡,熬鹰呢。”
宋衍小心地吁出一口气:“抱歉,把你吵醒了。”
“在想家里的事?”
被她一下戳破,宋衍又喘了口气,将压在腮边的被褥,轻手轻脚地往身下拉了半寸:“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姜姀笑笑:“何必这么纠结呢。要我说,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,不管你去不去问,它都是固然存在的。又不会因为你藏着躲着,事态就能有所转变。”
宋衍没吭声。姜姀说得总是很有道理,而且直接、犀利,一开口就是入木三分。
沉默许久:“以我对大哥的了解,他只对我有敌意,却从来不会对阿爷有什么恶毒的想法。我倒是不担心阿爷的生命安全,只是怕他吃不饱,睡不好,又要因为我没了的事,时时刻刻忧心。”
“这话是你自己说的,我想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吧。”姜姀道,“要实在觉得不放心,那便等那家人住进来以后,再找个机会好好问问。”
“好。”宋衍轻笑,“我已有决断,但也都听你的。”
此后几日,姜姀忙着做竹编。
宋衍和小果一如往常那般跟着。只是上下山,出门的时候,宋衍都会拿斗笠将自己罩上。斗笠遮去了半张脸,便是叫人看去,也只能认出一个尖尖的下巴,别的什么都看不明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