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姀蹙了下眉:“将军府的家丁肯定不能无缘无故叛逃。要我说,你就出去旁敲侧击地问问,大不了也同他那样把脸蒙上。”
宋衍偏这时犯起了倔。总觉得他已经“死”了这么长时间,也和将军府割裂了许久,不想再多过问其他。可心中又时不时地记挂起不知惹出什么祸端的大哥,还有不知境况如何的阿爷,总觉得自己这缩头乌龟当得不是办法。
犹豫再三,还是垂下头,摆了两下手:“咱们进屋吧。”
……
夜里,宋衍辗转难眠。
心中做了无数设想,越想便越是担忧老将军的处境。
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孝的孙儿。
幼年时期的他,顽劣,不服管教。被他的大将军爹拿藤条追着打的时候,就会一路跑到他阿爷的园子里去。
阿爷总是将他往身上一抱,仗着老爷子的威压厉声呵斥两句,叫他爹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屋里去。
五岁那年,大将军战死。他在灵堂的牌位旁哭了整整三日。
一向惯他宠他的老将军,在这之后就摆起了一副严父的态度。他爹没能教成的武艺,由他盯着练习。他爹用惯了的藤条,也被他收到房里。
每当他赖皮打滚,不肯早起演武的时候,那根熟悉的藤条就会一如当初那般,落到他屁股上。这会儿想来,还隐有幻痛。
后来他九岁那年,母亲猝然离世。他更如天塌下来一般,不吃不睡,只知道躺在他母亲的棺椁旁号啕大哭。一直到母亲下葬,他整个人都没能还魂。浑浑噩噩了许多日,被阿爷一顿顶厉害的家法伺候,才终于清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