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,看来今晚上还是能在屋里睡。
身上还淋着雨,姜姀转了个身要走。猝不及防的,脚拇指一阵钝痛,像是踢到了什么。
她整个人疼得龇牙咧嘴。心中横生一丝异样,总觉得踢到的东西脚感奇特,不像是从灶房上塌下来的东西。
这般想着,她俯下身,凑得离那东西更近些。
视野里黑不溜秋的一大个不知是何物。伸手摸去,竟先是摸到了一身绸缎质地的衣裳,再是纠缠在一块的头发,最终摸到了人脸的轮廓,尚且温热,却没有呼吸。
死了?!
姜姀吓到原地跃起,却在惊呼出声的档口,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不能吓到小果,她才刚刚才止住哭呢。今晚上事情太多,她到底只是个六岁的孩子,哪受得住这种吓。
再次蹲下,她顺着那人的面部轮廓继续摸下去。一边摸,一边松了一口气。
是活人。脉搏还在,只是相当微弱。再往胸口探去,平的,且宽大坚硬。
是个男人,一个心跳尚存,却没有呼吸,半死不活的男人。
没再犹豫,她大喊了一声:“小果,快往屋里的火堆里添柴,烧得越旺越好。”
小果不明所以,但听出她娘亲语气里的急厉,赶忙照做。又实在好奇外头发生了什么,也出于对姜姀的担心,在火烧旺以后,跑到屋檐下探头探脑地张望。
姜姀正咬紧牙关,使出吃奶的劲儿,一寸寸挪动,将那人从烂泥堆里拖出去。
屋檐下的小果看见,二话不说,跑来拽住那人的手臂。明知好比蚍蜉撼树,却还是使出浑身力气,试图帮她娘亲添把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