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倒完热水的釜子摸起来依旧滚烫,得放在室外稍稍冷却会儿。虽然她内心着急煮鹌鹑,但这时候若浇上凉水,那釜子是肯定要裂的。家里吃饭的家伙就这么一个,再心急也得忍着。
小果跟着出来,一声不响地蹲在不远处看她剥鹌鹑。
能当作刀用的只有白日里找到的破碗。好在鹌鹑肉软,小小一只,往肚子上破个口,用手就能撕开。
鹌鹑开膛后,倒是有意外之喜。巴掌大的飞禽,还是山林里土生土长的,肚子里竟然有鸽子蛋大的脂肪块,金黄色油亮亮的,煮开了可都是现成的油脂。
姜姀把脂肪块洗净了放在竹筒里头备用,又开始清洗鹌鹑的内膛。
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鹌鹑也是同样。虽然里头的内脏都只有指甲盖大小,但洗干净了都是肉啊。
这种缺衣少食的时候,真是看到点能吃的肉食都舍不得丢。要换作从前,她不仅要把鹌鹑肚子里的油和内脏给挖了,连面上的皮都不会给它留,生怕煮出来的汤里头多那么点油水。
在姜姀看不见的地方,小果已经连续咽了好几口口水。一双大眼怎么都舍不得离开正在淘洗的鹌鹑一下,生怕一晃眼,鹌鹑就要长翅膀飞走似的。
她一晚上吃了好多地稔子垫肚子,到现在都没觉得饿。但就是特别馋,而且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太不真实。无论是和娘亲从陈家分出来,还是中午的那顿大米粥,又或者是今晚上这顿即将落到肚子里的炖鹌鹑。
所有的好事都扎堆在一块,就跟做梦一样。
想着想着,小果就忍不住嘿嘿直笑。如果真是梦的话,那她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。
姜姀洗完鹌鹑搁在竹筒子里。摸摸陶釜,温度已经降下来。盛上水,甩甩手站起身,看小果在地上蹲着,还一个劲地傻笑,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馋肉了。这会儿正给自己织了个梦幻泡泡,在梦里吃肉喝汤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