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后抚掌大笑,只这笑声里却自透了股阴冷,“祁儿,你能够想清楚,母后甚是高兴!你早该清醒了,云长贺当年能做出那般通敌叛国之事,他的儿子又怎可能不觊觎我江氏河山啊?母后年岁大了,国政大事已帮不了你太多了,以后,你若有何难处,便自去向明妃多多商讨,她是哀家收养的义女,一直在族中悉心教养,文采政论皆不输男子,明儿,还不赶紧过来,替皇帝分忧?”
钟绮明闻言,十分小意地替江寒祁斟茶,同时,执起江寒祁惯常用的鼻烟壶,熟稔地换上新的草药,再恭敬奉上。
待江寒祁开始吸食之后,她才拿走堆放在案几边的那堆奏折,状若恭顺地道,“云掌印毕竟是个太监,若总让太监干政,落了口实,恐会惹得朝臣同陛下离心,以后,若有要务,不如先由明儿替陛下审看一遍,挑选出紧要的,再给陛下过目,这样,既可节约时间,也可…”
那钟绮明啰啰嗦嗦说了许久,最后却是话音一转,将事儿提到了陇西战局之上,“从前,陇西拥兵自重,实乃我朝祸患,如今,那裴氏的小儿子裴玄忌更是变本加厉,不仅斩杀了阳义督军,自立为将,还妄想收服陇西,就连自己的亲兄亲姊都不放过,裴玄忌如此不把皇令放在眼里,岂非是想造反不成?”
江寒祁听到裴玄忌的名字,表情微变。
恰逢此时,总管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殿来,“陛下,云掌印,他,他跪在了殿前!还不让人撑伞!您看,要不要去宣他一见?”
江寒祁心头怒意更深重。
他知晓云知年今日是为了谁在跪。
而正是因为知晓,所以才更恨。
他是能把云知年拴在自己身边,可是却根本拴不住云知年那颗业已飞远了的心。
“他想跪,就让他跪。”
江寒祁捏住眉心,“任何人都不得上前替他求情!他若是晕过去或是干脆跪死了,就派人把他拖走,少让他在朕面前讨晦气,还有,传朕旨意…”
江寒祁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云知年未听宣诏,擅离职守,今日起,罚俸半年,闭门思过,以后,未有朕的应允,不得再踏出宫门半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