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知年挥舞着手臂,想要抓住裴玄忌,可却徒劳无功。
他永远无法去抓住一个下定决心要放弃他的人。
耳边传来呼啸着的凛凛冷风,云知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悬崖坠落直下,直到深水将他彻底淹没,云知年也在这近乎窒息般的痛苦中挣扎着掀开眼皮。
没有悬崖,没有峭壁,他亦没有摔到粉身碎骨。
晚夏的黄昏带来点点碎落的星光,极尽温柔地披拂在他的头顶。
他坐躺在一处沙汀之上,而不远处,正遥遥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此起彼伏声和一句低低的西关戏词唱腔。
“一愿郎君千岁…”
“二愿吾身常健…”
“三愿如同梁上燕,岁岁长相见。”
“长相见,长相见,再不分离,长相见…”〈注〉
“你醒了。”
怔忡间,唱腔戛然而止,后方传来了裴玄忌的说话声。
云知年蓦然回首,正看见裴玄忌手提灯盏,向他慢步走来。
意识逐渐回笼…
云知年倏忽想起了那场荒诞无稽的噩梦,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下身体,神情中满是防备。
“我怎么会在这里?他们呢?”
“他们…你想问的是他罢?”
裴玄忌低低一笑。
只这笑容里分明带了几分涩意,出现在裴玄忌那张原本理应意气风发的脸上,显得并不合时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