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月初七时,裴千峰六十大寿如期而至。
此次寿宴声势浩大,有各地前来贺寿的大小臣子,军事长官,以及朝廷派来的云知年同柳廷则等人,林林总总,不下百余人,宴席设在府中那处湖心小筑之中,长长排开,一直延伸至庭道。
已是入夜,裴府中灯火通明,亮若白昼。
推杯换盏之声此起彼伏,明面儿上看起来,倒当真是个主客尽欢的好场面。
云知年一直在默默关注裴千峰。
这位叱咤风云,荣耀半生的老将军外表上倒依然精神矍铄,只不过…
云知年注意到,他的体力明显不支,应是在强撑。因他每饮下一杯敬来的酒,都要在长子裴元绍的搀扶下,坐着缓上好久的劲儿,后来他的酒多是裴元绍代喝的,而他本人的面色在酒意褪去过后,逐渐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色。
当真像是染了沉疴的样子。
云知年心绪不定。
裴玄忌却倒是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,他吩咐自己的手下将寿礼备好,待宴后进献。
转头瞧见正有人向云知年围去交谈,小声冲手下吩咐几句,就准备朝云知年走去,结果,却偏巧被裴定茹叫住,让他随自己去裴千峰跟前,说是父将有事交代。
裴玄忌只能应允。
此寿宴毕竟是家宴,所以不似宫宴有那么多的繁规缛节,宾客们除了争先讨好裴千峰外,也会互相通个气口,借机认识认识。
很快就有人盯上了朝廷里来的云知年和柳廷则。
这二位,一个是当朝宰相,一个是圣上跟前的宠宦,当真惹人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