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呜哇哇!哥哥!”
江旋安觉察到危险,终于抖腿朝着云知年迈步跑来,云知年亦也咬牙放开桅杆,想要去抓江旋安的手。
“别怕!小郡王!把手给我!”
甲板被水渍鲜血浸至脏污湿滑,本来短短的一段距离,如今却行得异常艰难,刺客亦紧随其后,就在云知年碰到江旋安小手要把他抱去怀里的一刹,那尖刀竟然冲着云知年的面门劈了过来。
云知年因失力,跪坐在甲板之上,他浑身湿透,双目无神,眼见那银色的利刃携着劲风扑面而至,距离自己不过寸许,他只能按住江旋安脑袋藏于自己怀中,闭上发颤的眼皮,默默等候死亡降临。
在那个瞬间,云知年的脑海中闪回过很多画面。
有小时候同爹娘在一起的无忧岁月,有后来同小景相依为命的困顿生活,亦有那被囚于深宫的五年所遭受的耻辱同折磨。
他还记起了先帝。
那个久卧病榻的男人,撑起一身残骨,望向孤弱无依的云知年,向他允诺道,杀害他爹娘的凶手官吏他已尽数处置。
云氏是大晋功臣,是高祖皇帝的同袍,只要他活一日,他就定会为云氏平反,洗清云氏污名。
他也定会以一己之力,保护云氏遗孤一脉。
“不要怕。”
先帝颤颤巍巍地伸出枯槁的双手,将伏地恸哭的云知年缓缓扶起。
他浑浊的双目泛出血丝,明黄衣袖上的腕骨亦嶙峋如柴,“朕…虽是个空架子…”
破碎的尾音在空寂的大殿久久回荡,喉间滚动的哽咽却终化作金石之音,掷地有声,“可到底…还是这大晋的天子!他们想动你,就要先从朕的尸骨上踏过去!”
可那截残烛终究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