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尽了最后一丝血肉,在暴雨将至的朝堂上,为他和云氏,撑起了最后一片庇护之所。
如今,先帝残存于世的唯一骨血被他护在身下,这何尝不是一种报恩?
云知年并不害怕。
他只是觉得可惜,可他的夙愿还没有完成,他的遗憾还未能实现,他的…
他的爱意还未曾宣之于口。
脑海中最后定格下的画面,是裴玄忌。
这个他一见钟情,却不敢执手的男人。
他舍不得。
两行热泪顺着冰冷的脸颊缓缓落下,云知年从恍惚中清醒,可预想的疼痛却并没有来临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气息包裹而至,耳边旋又传来一声压抑着的闷哼,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,是…是阿忌!
云知年猛地睁眼,发现自己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牢牢护在身下。裴玄忌整个人都覆在云知年身上,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,替他生生挨下了这一刀。
裴玄忌的后背已被那尖刃没入寸许,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砸落于地,他眼上系着的布巾亦应声而落,虚弱的眼睁大,却始终对不上焦,只能茫然地冲着云知年所在的方向轻问道,“年儿,你有没有事?”
“阿忌!阿忌!”
云知年失声喊道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,“我没事,阿忌!你受伤了!你不要动!来人,快来人啊!保护阿忌!”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裴玄忌明明伤重,却偏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,只将云知年搂得更紧,星子一样的眼眸含着湿意,可他还是扯起嘴角,对惊慌失措的云知年露出点儿笑容,安抚似地哄着,“别怕,年儿,别怕,这点小伤,还伤不到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