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祁放下酒杯,面沉似水。
其余臣子见状,亦安静下来,向钟后行礼。
江旋安瞪着一双黑豆豆眼,小小声对裴玄忌道,“又是这个老太婆!上次叔父带我去向她请安时,她就借我的事责骂叔父,我不喜欢她!”
裴玄忌提醒道,“她是你祖母。”
江旋安梗着脖子说,“祖母又如何?又不是亲生的!你看,她一来大家都不说话了,大家都不喜欢她!”
不喜欢,却又不得不畏惧。
裴玄忌默了下来。
大晋建于乱世,诸小国是由钟寿圣陪着高祖皇帝,以铁骑生生荡平的,如今河山安宁,社稷繁胜,也是由钟家人的血肉铺垫而成的,钟后在朝中的声望地位其实远超江寒祁这个君主,事实上,几大分据节度使中,除裴氏外,也大多同数后党。
“祁儿啊。”
钟后环顾四周,从那些噤若寒蝉的面孔一一扫过,似笑非笑地发难说道,“今夜宫宴怎不派人知会哀家,莫不是嫌了哀家弃了哀家,认为哀家不配过来啊?”
江寒祁的表情变了几变,但最后,还是极恭顺地从高台首座步步而下,他亲自搀扶起钟后,将她带到那个原该属于自己的上首位置,和言道,“母后言重了。”
“朕只是担心冬夜苦寒,母后熬不下这长宴,所以才想着不让母后操劳,好生歇息。”
“那康妃呢?”
钟后依旧不满,指着已然开始低头拭泪的康婉,“怎连康妃也不知会?宁妃犯了疯病也就罢了,康妃刚刚历经丧子之痛,你怎能不多加宽慰安抚?怕不是…”